现在，千殿竟然真的可以直接指认帝君龙正？
龙渊目光灼灼看向千殿，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愚鹤此刻却与星落海说了句，“玳瑁此去南宫世家取的信我们都收到了，两封，都指向帝君龙正是罪魁祸首。”
星落海道，“玳瑁已经与我说过。两封书信无不将事实真相指向帝君，一切都是帝君所为。”
愚鹤重重点头，之后看向依然愣在一边的千殿。
如若千殿真能正面指正帝君，龙正的罪行就算彻底坐实。
为一个杀人如麻，嫉恶如仇，且不知悔改的帝君而死，值得吗？千殿再一次扪心自问。
一夜之间，南疆数千无辜百姓，说杀就杀了。而且手段还如此残忍拒绝，惨无人道。
不知不觉间，千殿再次将龙正与龙渊做了个对比。
一个视人命为草芥，视自身利益为逆鳞；一个心在天地外，无心江山社稷，却无时无刻不在为天下黎民的安宁生活颠沛流离。
一个睚眦必报，心眼儿小的跟针尖儿似的；一个却宅心仁厚，胸怀整个星海。
孰轻孰重一目了然，再清楚不过了。
倘若太初九真是昔日的太子龙渊，由他来当大熵的帝君再合适不过。
自己为臣，试问，龙正这样的帝君值得追随吗？敢追随吗？愿意追随吗？
无论遵从不遵从自己的内心，答案都是否定的。
在龙正这里，伴君如伴虎可不是一句虚言。
“那封密信，的确是下官传与帝丘守护大人的。”几经踌躇，千殿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。
直到此刻他才发现，其实自己的内心早就离帝君龙正相去甚远，分道扬镳。
这无关龙渊，而只关良心与底线。
夜空陡然寂静下来，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在夜幕之下突突地跳动着。
“哧！”突然一阵激烈的破空声呼啸而至，如流星闪电从归元殿方向的夜空直接没入千殿的脊背。
一个透明而诡异的刀尖从千殿的前胸贯穿而出，带着殷红而温暖的血液啪嗒啪嗒淌下。
“鬼刃？！”
龙渊和愚鹤离千殿最近，看的最清楚。是鬼刃杀了千殿，从他的身后。
千殿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很快就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潺潺而出。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了透明的鬼刃一眼，继而自嘲一笑，“如此，微臣倒也死得心安理得，违心无愧了。”
说着话，千殿凄然一笑，之后便一头栽倒在地，鲜血顺着刀尖，顺着嘴角滴落在藏青的瓦片之上。
鬼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耗掉他全部的神魂及生息，将他变成了一个死人。
这就是上古神器的恐怖之处——杀人于刹那之间。
“龙正，你给我出来！”龙渊突然对着夜空咆哮，愤怒的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渐浓的夜色之中，归元殿的方向，没有龙正的影子，却飘来四个比龙正更加高大、魁梧的身影。
“刷刷刷”落地，四人，加上一把刀，一杆枪，一柄剑，和一支戟，俨然是帝君龙正的贴身守护四方神。
四方神如杀神端立，对愚鹤熟视无睹，却将龙渊一人包抄在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内。
“时值此刻，你们的帝君龙正都还没有胆子直面与我么？”龙渊寒目如霜依次从四方神的脸上扫过。
虽然他不想再伤及无辜，但如若有人自己送死，他还是不介意送一程。
千殿的命？已经是他的命，四方神还不配偿还。而只能由帝君一命换一命。
鬼头刀目光如电道，“不是帝君没有胆子见你，而是你根本不配帝君出手。”
说话的同时，鬼头刀又看了不远处千殿的尸体一眼，继续说道，“而我们，很快便会让你知道背叛帝君的代价。”
“轰！”龙渊直接神魂暴起，金丹出窍化作无数秃笔奇袭向四方神的全身命门。
不知不觉间，最近他越来越喜欢用“秃笔赋”，总觉得唯有此技才能被他发挥的酣畅淋漓。
当然，前提必须是那枚诡异而神秘的巨剑不主动出来捣蛋。
四方神龙渊十分了解，就在不久前的金谷，他们还与国师玄冥的杀手墨千秋大战过一回，只是他们力有不逮，败在了墨千秋的手下，其武道修为可见一斑。
此时此刻，龙渊自然不可能将四方神看在眼里，他现在一心只想与龙正公开一战，一决生死。
至于其他的，人挡杀人，佛挡杀佛！
鬼头刀最后一个“价”字尚在空中，龙渊已经出手，他没有再多说半个字。
龙正既然不出来，那就打到他出来吧。接下来龙渊决定，龙正派来多少人，他杀多少人。
皇宫大内，只要是龙正的身边人，说句夸大的话，除了极少数几个之外，绝对不会有一个无辜者。
既然是这样，龙渊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。
四声沉闷的闷哼声不分先后同时响起，四方神根本来不及亮兵器，人就已经倒飞出去。
这是秃笔赋中的“罄笔难书”，就算作是四方神的墓志铭吧。龙渊如此想着。
消失在夜空中的四方神瞬间没了气息。龙渊根本懒得去确认他们的生死。需要吗？不需要。龙渊有这个自信。
然而一边的愚鹤圣人，和脚下的星落海父女，却是被龙渊的这一招实实在在给惊着了。
以一人之极一招击败千殿，这没什么，两位圣人自问也能轻易做到。
可对付四方神，还一击必胜，一击必杀，两位圣人就做不到了。据最保守估计，星落海自问至少需要十招。而愚鹤，则觉得自己至少要三十招才能分胜负。
但龙渊还是只用了一招，平平淡淡，风轻云淡的一招。
就像举箸提笔一般轻松，自然，不费吹灰之力。
再想到之前在北源道，龙渊一人敌六圣，两位圣人更是汗如雨下，汗颜不已。
他们此刻心间唯有一句话，“江山代有人才出，我们的时代，一去不复还啦。”
四方神倒飞出去的同时，龙渊也动了。他并不是去追杀四方神，完全没有必要的。他是主动朝归元殿的方向杀了过去。
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。
刚一动，龙渊的身形却又很快落回原地。
归元殿的方向再次飘来两个人影。
战神殿主持金通圣，与极寒宫总长史屠隆。
两位圣人呼吸间已到龙渊眼前十步之内。
两相对峙，龙渊错愕问道，“两位圣人这是从归元殿来的？”
愚鹤却举的两位圣人的神情很是不对。此刻，他也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。
之前明明是三圣同时回帝丘，龙正为何却只关了星落海一人？为何金通圣与屠隆此刻还能再大内来去自如？
不容愚鹤多想，星落海已经听到动静，看到金通圣与屠隆的身影，赶紧疾声提醒龙渊，“初九小心，他们已经背叛了我们，临阵倒戈向了帝君龙正，他们极有可能是来杀你的。”
愚鹤当即一阵心寒和震惊，满目怒火看向飘然而落的二圣。
“两位圣人是来杀我的吗？”龙渊负手而立，波澜不惊直接问道。
金通圣看了龙渊一眼，说，“一朝天子一朝臣，至少今夜，帝君还是我们的帝君，而我们，还是他的臣子。”
“屠隆大人，您也是这个意思？”龙渊问。
屠隆点头，直言不讳道，“之前的一切都是推断，到目前为止，帝君对南疆之事止口否认，而我们，也无确凿证据证明此事是帝君所为。”
屠隆这话很显然是说与星落海和愚鹤听的。
愚鹤从怀中掏出两封信与金通圣和屠隆展示道，“此两封书信，其一是帝君与南宫煌老太爷南宫煌的亲笔信，另外一封是神机营大总管冷秋与南宫世家家主南宫懿的密信。两封信都明确指向，帝君龙正是此次南疆屠村事件的罪魁祸首。这些都是铁证，两位圣人难道还不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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