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疑了一下，黑衣女人苦笑道：“我们魔也是被雇佣的，委托人要求把接头的双方全部抓起来，送去指定地点，至于其它一概不知道，至少在我这个层面，一点也不知道。”
听到肖辰和黑衣女人的对话，被钉在墙上的男人顿时激动起来，叫道：“你，你是来救我的？是不是晶哥派你来的？我是罗马，还不快把我放下来！”
肖辰向罗马冷冷地看了一眼，忽然拿起一根钢钉，深深插进他的大腿。
在罗马的惨叫声中，肖辰不疾不徐地道：“这一下，是你出卖我的代价，现在老实告诉我，你的身份，还有这次的货物或者说交易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罗马以最快的语速说：“我真不知道货物是什么，我只是等送货人过来接头，然后护送到指定的收货区而已，那里另外有一个负责收货的人，可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毁了。”
听到如此复杂的交接程序，肖辰皱了皱眉，直觉告诉他，自己怀里的那封密信恐怕不是普通书信。
“那么你又是为谁效力？”肖辰又问。
“我属于龙氏的人。”
听到这个回答，肖辰皱起了眉头，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，把此事的几个蹊跷之处想了一遍，然后抬起头看看那个黑衣女人。
见女人脸上没有惊讶之色，就知道眼前这个毫无骨气的男人肯定是把该说的都说了。
至于罗马本人虽然也直接负责这次交易，但他只是联络人，真正过来收货的是另外一名大校。
那人名叫刘苗，女性，不到三十，七层的境界战力，她的军衔不算高，却是一名技术军官，负责采购和保养合金枪，算是相当重要的位置。
也因此在出事后，罗马才会还抱着渺茫的希望，或许自己一方会派人前来救援。
肖辰听到这里，转头问黑衣女人：“刘苗是不是也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？”
“打下那个据点后，所有活口都被总部带走了。”黑衣女人说着，又补充一句：“事情已经发生三、四天了，他们该说的和不该说的，应该都已经说了。”
肖辰看着黑衣女人已渐渐恢复镇定的面容，出乎意料地一笑，道：“但就这样，你们还是不知道我的身份，以及我带了什么货，所以只要我一走了之，这件事就不存在了？”
黑衣女人回了一个妩媚的笑，这次她的表情自然生动多了：“你虽然很厉害，但不可能和整个魔族抗衡，其它不说，我们负责这片区域的首领可是魔族之力十二层，你那么年轻，实力又强，有着大好的未来，所以还是放弃吧！”
肖辰又笑了笑，他似乎有点被说动了，把目光转向罗马。
罗马听到两人交谈，脸上开始现出恐惧之色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。
然而，肖辰抢先了一步，道：“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，比如这个罗马，虽然他自己说并不知道交易的具体细节，但留着总是个麻烦。”
黑衣女人犹豫了一下说：“虽然雇主是指名要他的活人，不过既然他嘴里已经榨不出什么来了，就杀掉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黑衣女人为了自保，从底楼大厅开始就一直试图说动肖辰明哲保身，放手离开，于是反复明示、暗示韩霜根本不知道肖辰的来历和身份。
此时，她见肖辰口气终于有所松动，哪里还顾得上委托人的要求，相比之下，当然是眼前自己的性命来得更重要。
罗马却是骇然，他第一次听闻魔王的委托人居然指明要自己活口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，那个通过了魔王重重包围的神秘送货人竟想杀他灭口。
“不，不要，你不能！”罗马大叫起来。
肖辰的目光毫无温度地扫过罗马，把后者看得发起抖来：“既然这条交易线已经断了，还是因为你们无能的缘故，那么就索性断个干净好了。”
“还有，我还知道一个秘密！”罗马嘶喊道：“救我，这个秘密绝对值得！”
肖辰淡淡地道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罗马情绪如此大起大落数次，已经开始喘息起来，“先，先放我下来。”
肖辰眼中不明的光芒一闪，干脆利落地徒手把罗马手腕上的钢钉拔了出来。
罗马重重倒在地上，又喘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刘苗是张氏的人，甚至很可能她原本的姓氏就是张。”
肖辰脑海中突然有什么念头闪过，快得几乎抓不住，但是他已经敏锐地觉察到，这次事故绝非纯为利益。
也就是说，韩霜的委托人不仅想要黑吃黑地劫下这批货，背后还另有其他目的。
而事情的关键，或许就是罗马口中那个具有双重身份的刘苗。
“张氏？”肖辰挑了挑眉，说着看了黑衣女人一眼。
黑衣女人与肖辰的目光一触，脸色重又变得苍白，眼中的恐惧比先前更甚。
她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，而身为魔王韩霜暗杀者的一员，她很清楚，知道了这种秘辛，尤其还牵涉到张氏那样的庞然大物，绝对是一道催命符。
罗马的双眼却死盯住肖辰，就像溺水之人搜寻浮木。
他从肖辰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生怕不被相信，拼命点头道：“就是张氏，绝对没错！我无意中看到刘苗和一个人来往，而那人我很久以前在东陆见过，是张氏的一个管事。”
“后来，我又寻机跟踪过她两次，其中一次听到了他们几句谈话。绝对不会有错！”
这个消息中包含的意义复杂而广泛。张氏与夏氏是古武世家的代表，华夏贵族的中坚力量，从立场上来说当然和异族势不两立。
刘苗既然是张氏安插在异族中的暗线，那么假如身份暴露，对她本人来说就是杀身之祸。
对张氏来说，除了损失一个线人外，还可能被顺藤摸瓜，破坏掉一些关联的人和事。
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张氏在用这条线和异族做交易，那么一旦事发，可是通敌的罪名，这和当初的龙氏做法如出一辙。
肖辰淡淡道：“这个消息果然很值钱，至少可以让她做些事。”若罗马以此要挟，确实有很大可能从刘苗身上得到些好处。
罗马犹豫了一下，吞吞吐吐地说：“我确实是这么想过，但还还没来得及。”
肖辰突然问：“你把她卖给谁了？”
罗马条件反射地回答：“我没有！”随即他仿佛蓦然想起什么来，瞳孔收缩，流露出极为惊恐的神情。
肖辰说出了罗马此时心中所想，“那么魔族的委托人为什么要留你的活口？”
如果打劫者的目标只是这批货物，抓到真正的收货人后，罗马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中间人就没有任何价值了，直接杀掉才没后患。
现在对方指名要活人，显然是打算留着他当人证，那么罗马能指证的，也就是他那位同事，刘苗大校了。
罗马的脸色变幻，目光闪烁不定，嘴巴动了动，却没出声。然而当他还在犹疑不决时，突然感到咽喉上一凉，随即就意识全无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黑衣女人全身一抖，声音控制不住拔高，好像下一刻就会尖叫起来。
她看到肖辰拔出短刀，直接割开了罗马的喉咙，黑衣女人也不是没有见过血的小女孩，但肖辰那稳定到似乎永远不会偏差毫厘的动作，就是让她忍不住战栗。
“这种人，谁都能卖，留着干什么？”肖辰语气仍是平平，心中却在把一阵阵翻涌的烦躁努力压制下去。
此刻，肖辰完全没有兴趣追究罗马做过或者没有做过什么，起因已经不重要。
事态很明显，张氏这次交易已经曝光，并且是最坏的那种情况，幕后人并不满足于端掉这条交易线，还同时在抓捕人证。
肖辰深吸一口气，抬起眼睛，看着黑衣女人，道：“把你们地区总部的位置告诉我。”
“你不可能对抗魔王韩霜的。”黑衣女人还想争取一下。
合金战刀在肖辰指尖跳跃，他俊美的面孔半掩在昏暗灯光的阴影里：“大厅里还有个人活着，楼上也有人剩了一口气，而且看起来地位比你要高些。”
黑衣女人打了个寒战，开口之前嘴唇都有些哆嗦：“如果我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，你可以不杀我？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
黑衣女人犹有疑虑：“我怎么才能相信你。”
肖辰冷冷地笑了：“你没有选择，只能赌上一赌。”
黑衣女人咬了咬牙，找来一份地图，指出魔族地区总部的位置，并且详述了里面的人员和守卫力量分布。
肖辰听着，微微皱了皱眉，韩霜并不在其中，地区总部的首领墨贵外，还有三十多名常驻成员，虽然六层以上高手有限，但也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了。
这时黑衣女人已经说完，肖辰带着她回到楼里，把大厅的枪手和楼上重伤的中年男人分别弄醒，一一问话。
枪手和黑衣女人地位差不多，并不知道更多的事情。
那个重伤的中年男人却是魔族在兴安市据点的负责人，肖辰的问话稍稍费了点功夫，于是黑衣女人在一边看到了精密如外科手术般的刑讯手段。
直到中年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，黑衣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地蜷缩在一边，如果不是恐惧几乎冻结了她的全身，可能中途就已经呕吐起来。
肖辰站起身，用一块方巾慢慢擦手。
这个据点负责人在魔族里属于中层人物，但也所知有限，并不清楚这次行动的目的和委托人。
只不过中年男人的供述解答了肖辰心中数个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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